后面的字被虫蛀了。
苏璃翻开笔记，前三页是手绘的回路草图，线条粗犷，跟商会那些工整的技术文档完全不同。
第四页开始是正文，但中间有大段大段的内容被涂抹覆盖了，看不清原文。
第七页，他找到了一段可读的文字。
“……以生物以太为触媒，在金属晶格内部建立弹性缓冲层……核心在于触媒频率与金属基材的谐振比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住了。
活性缓冲。
上辈子他花了半年时间，靠艾洛诺儿当活体触媒才攻克的技术。这本笔记里记载的，正是这项技术的最早期理论雏形。
他翻到第八页。
空白。
第九页也是空白，后面全是空白。
权限锁，剩余内容需要更高的访问等级才能解封。
“那本笔记放下。”
塔莉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苏璃把笔记合上，放回书架。
“那是三百年前一位前辈留下的研究手稿。”塔莉娅走到他身边，盯着那本笔记，“涉及精灵核心传承技术，你现在的权限碰不了。以后也别打主意。”
苏璃转过身，表情很诚恳。
“明白。”
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靠完整版剑灵根自己推导了。上辈子有艾洛诺儿做触媒，他用了半年时间逆向拆解出完整流程。
这辈子剑灵根补全了，理论上可以跳过触媒环节，直接用自身以太模拟谐振频率。
但这事不急。
……
傍晚，银杏巷三号院。
苏璃蹲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口旧铜锅。
锅壁薄，底部有一圈水渍，是赛娜煮面条留下的。
他把锅翻过来，用引导针在锅底外侧画了一个简单的恒温回路。四个节点，两条主线，一条回流辅线。
结构极其简单，但节点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，刚好卡在铜锅热传导效率最高的几个点上。
他往回路里注入一道以太。
锅底的温度开始上升，均匀地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三十秒后稳定在恒定的温度区间，既不会烧焦食物，也不会温度不够。
“赛娜，来试锅。”
赛娜从后院跑过来，手上还沾着鸡食。她接过锅，翻过来看了看锅底的纹路，又用手背贴了贴锅壁。
“热的。”
“一直是热的，不用生火也能保温，做菜的时候温度自动稳在最合适的区间。”
赛娜把锅放在灶台上，从旁边抓了一把葱花丢进去。
葱花落在锅底，滋地一声响，开始冒泡。温度不高不低，葱花变色但没焦。
赛娜盯着锅里的葱花看了三秒。
“这锅行。”
她把锅端起来，放到灶台最顺手的位置。就是昨天那把菜刀旁边。
伊莲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。她看着赛娜把恒温锅摆好的动作，碳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这锅做十口，卖五个金币一口。”
苏璃看了她一眼。
“贵族出行野餐用恒温锅具，军队行军用保温炊具，商队长途运输用恒温储物箱。”伊莲娜的语速越来越快，碳笔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表格，“上游卖给精灵商会走高端路线，下游卖给银爪商会走批发。两条线不冲突。”
苏璃举起一只手。
“再做三口试水。”
“为什么多做一口？”
“第一口被赛娜扣了，能卖的只有两口。先看市场反应。”
伊莲娜扭头看赛娜。
赛娜抱着恒温锅往后院走，头也不回。
“这锅是厨房的。”
伊莲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，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厨房侵占资产一件。”
............
第二天一整天，苏璃没出柴房。
炉火从清晨烧到傍晚，精煤的烟气从棚顶的排烟口冒出来，飘到隔壁院子里，隔壁的大婶出来看了两眼，缩回去了。
天黑之前，三件成品摆在石桌上。
一口恒温锅，比昨天给赛娜那口稍微厚了一点，锅底回路多加了一条回流辅线，温控更精准。
一只轻便水桶，桶壁刻着两道减重回路，装满水后的总重量只有正常的一半。
一个保温餐盒，盒盖和盒底各一条恒温线，合上盖子后食物温度能维持四个小时不变。
赛娜第一个试用恒温锅。
她往锅里倒了半锅水，切了两根排骨丢进去，盖上锅盖等了一炷香。
掀盖的时候，蒸汽扑面而来，排骨已经炖得脱骨，汤色乳白。
“前阵子用那口薄铜锅炖排骨，火候老是不对，不是糊底就是夹生。”赛娜用筷子戳了戳排骨，肉从骨头上滑下来，“这锅炖什么都匀。”
她把排骨汤盛出来，给苏璃和艾洛诺儿各倒了一碗。
“这东西比你打的什么华丽首饰强多了。”
苏璃喝了口汤没接话，因为他从来没打过华丽首饰。
艾洛诺儿试用轻便水桶。她拎着桶到院子里的水井边，摇了一满桶水上来。
桶装满水之后确实轻了一半，但问题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力量。
四阶的膂力加上减重后的桶身，她往上一提，手臂惯性太大，桶带着水直接飞到了半空。
水桶在空中翻了一圈，水哗啦泼了一地。
赛娜站在三步之外，裤腿湿了半截。
院子安静了两秒。
“去修井绳。”
“可、可是井绳没断——”
“那就去把今天的碗洗了！”
艾洛诺儿抱着空桶跑进厨房，溅起的水花打在伊莲娜新买的棉鞋上。
伊莲娜把棉鞋踢掉，赤脚走到石桌前，拿起保温餐盒。
她把半碗排骨汤倒进餐盒，盖上盖子，放在桌角。然后她去二楼换了双鞋，下来又整理了两页账本，泡了杯茶喝完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，她打开餐盒。
汤还是热的。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，跟刚倒进去的时候一样。
伊莲娜的碳笔在空中停了一下。
“贵族出行带这个，车上吃饭不用现做。军官行军带这个，帐篷里随时有热饭。大商队跑长途的管事带这个，路上不用生火就能吃顿好的。”
她在账本上写了三行字，每行后面标了一个价格区间。
“高端线走精灵商会，十个金币一只。中端线走地精渠道，五个金币一只。如果能批量生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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