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情况？”
叶辰有点懵，他随手一挥，将三生石拿出放在手中。
只看见三生石出现在叶辰手中便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。
下一秒，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只看见这石头竟悬浮在半空中，表面的三个字疯狂闪烁，接着一道画面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这一次，不是灌入叶辰一个人的脑海，而是直接投射出来画面。
那画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悬在溶洞的正中央，让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画面与叶辰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：崩塌的星空，碎裂的星辰，堆叠至天际的尸骸。
画面中的叶辰站在废墟之上，胸口插着一把暗红色的长枪。枪尖从后背穿出，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然后画面拉远了一些，持枪的人清晰了。
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叶擎天！
画面中的叶擎天双手握着枪杆，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，眼睛不是正常的颜色，而是纯黑色的，和之前那个伪天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再看向画面，只看见叶擎天把枪往前推了一寸，枪尖从叶辰后背穿出更多，血溅了叶擎天一脸。
画面中的叶辰抬起头，散落的头发滑开，露出他的脸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是笑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然后垂下了头。金色的瞳孔失去光泽。
画面定格在这里，看到这里，溶洞里一片死寂，谁都没说话，安静到能听见血滴在骨质地面上的声音。
叶擎天的脸色变得苍白，近乎透明。他的嘴唇颤抖，牙齿打颤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他盯着画面里那个握着枪的自己，有着那双纯黑的眼睛，那张扭曲的脸，几乎和之前杀死的诡异没什么区别！
紧接着，只看见三生石悬在半空中，恢复了灰青色，之前璀璨光芒消失不见，再次回到了叶辰的手中。
安静了片刻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那是之后会发生的画面吗？”
玄易子的声音从地上响起，干涩，仿佛被掐住了嗓子。
他的目光在三生石和叶擎天之间来回扫视，最终落在叶擎天身上。
心月靠在墙壁上，伤势极重，神魂几乎勉强维持在一起，但眼神依旧清醒，清醒得近乎残忍。她没说话，但往后退了半步，远离叶擎天的方向。
只看见苏沐雪的目光在叶擎天和叶辰之间来回扫视，最终落在叶擎天身上。
“叶前辈。”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您在那口棺材旁边被钉了一千一百年……天的力量，有没有侵入您的身体？”
这个问题如同利刃，瞬间刺破了溶洞里的空气。
叶擎天没有回答，不是不想，而是答不了。一千一百年，他被九根青铜钉钉在棺椁旁边，天的力量日夜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。他用葬天血脉在对抗，在压制。但一千一百年，谁能保证自己一点都没被污染？
叶擎天的手在抖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心月的神魂波动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：“三生石记录的是前世今生来世，大概率它显示的画面是未来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了：叶擎天会被天控制，叶擎天会亲手杀死叶辰。
玄易子的眼神变了，纯粹的恐惧。
他不怕叶擎天现在动手，叶擎天现在的状态连他都打不过。
他怕的是未来。如果叶擎天真的被天污染了，被天操控了，以叶擎天曾经的实力，那可是真正的准帝巅峰级别的战力真正的，除了叶辰没有人能挡得住。
“叶辰。”玄易子的声音更低，低到只有叶辰能听到，“你父亲他..........”
“我知道了！”
叶辰淡淡开口，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看到这一幕，玄易子不再说什么，他知道，这个年轻人有他自己的想法。
溶洞又安静了。
叶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生石，灰青色的石面上，三个字安静地刻着。
他在想刚才的画面，想那把暗红色的枪，想画面中自己临死前的笑容。他想了三息，然后转头看向叶擎天。
叶擎天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色灰败，像是被谁把血色全部抽走了。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画面消散之处，瞳孔涣散，失去了焦点。
“爹。”
叶辰叫了一声。
叶擎天没反应。
“爹。”
叶辰又叫了一声。
听到这话，叶擎天这才回过神来！
叶擎天的嘴唇动了一下：“我会杀你，那个画面里我会杀你。”
“一千一百年。”叶擎天的声音在发颤，“一千一百年的时间，天的力量一直在侵蚀我。我以为我扛住了，我以为葬天血脉压制了一切。但如果……如果它在我意识不到的地方，已经种下了种子呢？”
他转过头看向叶辰，眼眶泛红：“辰儿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变成了那个样子……如果有一天，我无法控制自己……”
叶辰没说话。
叶擎天抬起了手，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对着自己的天灵盖。剩余不多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，微弱，却足够击碎自己的天灵盖。
“那就不要有那一天。”
叶擎天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可怕。他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头顶，灵力开始聚集。
“不要！”
苏沐雪的声音尖叫出来，她还瘫在地上，身体动不了，但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玄易子的嘴张开了，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他不知该不该阻止。心月的神魂波动了一下，同样没有行动。
灵力在叶擎天头顶凝聚到了临界点。再过半息，天灵碎裂，神魂崩溃，叶擎天就会在此处殒命，彻底解脱。
叶擎天闭上了眼睛。
“对不起，辰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：“爹这辈子欠你太多了。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吗，原谅我不能弥补你！”
但是！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只看见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。力气大到叶擎天的手腕骨发出脆响。
叶辰不知何时已闪身到叶擎天面前，速度快到空气都未来得及反应。半步大帝的全力爆发，在此等距离下，仅需一个念头。
叶辰的右手死死扣着叶擎天的手腕，把那只欲击碎自己天灵盖的手从头顶拽了下来。叶擎天的灵力被打散了。
“给我放手！”
“一块破石头放个屁，您就信了？！”
叶辰的声音炸响，不再冷静沉稳，而是带着怒吼。
叶辰眼中是实打实的怒火，金色的瞳孔在暗金色光芒中剧烈跳动，仿佛要燃烧起来。他盯着叶擎天。
“您被钉了一千一百年，没死。”
“九根钉子穿透您，天天抽您的血脉，您没死。”
“您护着我的后背，教我碎天之意，您没死。”
“您献祭最后的血脉印记让我突破半步大帝，您还是没死。”
叶辰的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结果一块石头上面放了段画面，您就要自己击碎天灵盖？”
叶辰的手未松开，手指深深嵌进叶擎天的手腕，指节发白。
“叶擎天，你难道不堂堂正正吗？！”
叶辰连名带姓叫了出来。叶擎天愣住了，他看着儿子的眼睛，从未见过这种表情。叶辰的怒火并非冷冰冰的杀意，也非面对敌人时的冷酷，而是儿子对父亲的真切气恼，带着温度。
“你.........”
叶擎天被叶辰这一番话说的愣住了。
叶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：“您想死，行。我不拦您。您等我们出去以后再死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结束这一切！”
叶擎天满脸无奈，苦笑道。
叶辰死死盯着他：“您就是想逃避。您害怕那个画面是真的，害怕有一天会伤害我，所以您想先行一步，把问题留给我。”
叶擎天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反驳，因为叶辰说中了。
“接着呢？”叶辰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您死了，然后呢？天就不来了？天的标记就会自动消失？我娘的残魂就能安全？”
叶擎天沉默。
“您死了什么都解决不了。”叶辰一字一句，“您活着，至少还能帮我。”
叶擎天的眼眶湿润了，并非哭泣，而是有东西在涌动。
“可是那个画面……”叶擎天的声音沙哑，“三生石……它记录的是还没发生的事……辰儿，如果那是真的，我若是真的杀了你，那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。”
“那我问您。”
叶辰突然松开了叶擎天的手腕，转身面向溶洞里的所有人。苏沐雪趴在地上，怀里的叶归探出半张小脸。玄易子靠在墙壁上，断了三根肋骨，气息奄奄。心月的神魂摇摇欲坠。
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恐惧。
叶辰看着他们：“从进入魔域到现在，有谁告诉我，哪一步曾按计划进行？”
“遇到魔花时，那是死局。谁来救了？无人。是我自己杀的。”
“遇到伪天时，那是死局。用碎天之意击败他仙人球的概率有多大？不足一成。但最终击败了。”
“九条骨龙围攻时，那是死局。谁知道玉碟能控制骨龙？无人知晓。但它就是做到了。”
叶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“我爹被钉了一千一百年。按理说，他早就该死了。但他活了下来。”
“我娘的残魂被天标记了。按理说，天应该降临了。但它并未降临。”
“这一路上，所有本该按部就班发生的事情，又有哪件真的照着剧本走了？”
..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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